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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637 日本人的名字怎么读?—— 姓氏篇
2020-03-07 09:12:59

  日本人名的读法,是日语学习中的一个难点。日本人的姓和名,都有很多不合常理的读法;当你见多了之后,会感觉它们似乎遵循着另外一套规律,但又说不清楚。这一系列专栏,就来试着把这套隐藏的规律揭示出来。

  先从姓氏开始。首先要注意的,就是「姓氏」这个词在日语里的说法:它的读音是 みょうじ,汉字可以写成「苗字」或「名字」。注意了:「名字」在日语和汉语里的意思可不一样哦!

  日本姓氏的数量非常庞大,一般估计有 10~20 万种[1]。我在这个网站[2]上找到了前 300 大姓以及它们的读音。这个网站上的数据是 2010 年的,不过数据的时效性对于本文的讲解并没有影响。

  我把前 100 大姓的读音列在下面的图中。其中有些姓氏有两种写法,斜线前为新字体(即日本的简化字),斜线后为旧字体(即传统繁体字)。日本人对于「名从主人」的尊重达到了偏执的程度,如果主人说他的名字要用旧字体写,那就不能写成新字体。

  图中红色表示音读的汉字,蓝色表示训读的汉字。可以看到,训读是占了大多数的。具体来说,在前 100 大姓中,纯训读的有 83 个,纯音读的只有 12 个,还有 5 个是音训混用。

一、音读姓氏

  先来看一下占少数的音读姓氏。我们发现,其中有 10 个都是「某藤」的形式。这个「藤」字一般读作 とう,有时连浊读作 どう。连浊的条件一般是前一个字以 ん 结尾,但也有「工藤」(くどう)这个例外。

注意:当「藤」是姓氏的第一个字时,要训读,比如第 30 位「藤田」(ふじた)。

  剩下的两个纯音读姓氏是「久保」(くぼ)和「菊地」(きくち)。这两个姓氏的音读,其实具有不同的性质:

  ● 「久保」这两个汉字,其实属于万叶假名,只表音,不表意:くぼ 这个词本来是「洼地」的意思。与此类似的字,还有 阿(あ)、伊(い)、加(か)、佐(さ)、部(べ)等等;注意「部」读 べ 是训读,万叶假名中也有训读汉字。读作 あべ 的姓,除了「阿部」以外,还有「安倍」,「安倍」两个字也是万叶假名。

  ● 「菊地」之所以音读,是因为这两个汉字恰好都没有训读读法,它们的音读事实上也能充当训读的角色。「福田」的「福」、「和田」的「和」字也是同样的情况。

二、训读姓氏

  大部分的日语姓氏都采用训读。大家也能注意到,有些汉字在姓氏中出现的频率特别高,并且大多与地形、自然景物等有关。记住这些字的读法,你就能读出差不多一半的日本姓氏了:

  ● 在前 100 大姓中出现 23 次的:田(た);
  ● 出现 14 次的:藤(ふじ),但位于第二个字时要音读;
  ● 出现 9 次的:山(やま);
  ● 出现 8 次的:井(い)、野(の)、本(もと);
  ● 出现 7 次的:村(むら);
  ● 出现 6 次的:木(き)、中(なか);
  ● 出现 4 次的:小(こ/お)、上(うえ/かみ)、川(かわ)、松(まつ);
  ● 出现 3 次的:石(いし)、大(おお)、口(くち)、崎(さき)、高(たか)、原(はら),还有一个音读的佐(さ);

还有很多字,虽然在前 100 大姓中只出现 2 次甚至 1 次,但在所有姓氏中也算是很常见的,篇幅原因这里就不列出了。

  训读姓氏中也存在大量的连浊现象。什么时候会发生连浊并没有规律,比如前 100 大姓中有 20 个都是「某田」的形式,其中有 15 个「田」字连浊读作 だ,有 5 个不连浊仍读 た。甚至同一个姓也可能有连浊和不连浊两种读法,比如歌手「中島美嘉」的姓读作 なかしま,不连浊,而歌手「中島美雪」的姓就连浊了,读作 なかじま。从统计规律来看,关东的姓氏连浊的多,关西的姓氏不连浊的多;两位歌手的出身地(中岛美嘉来自鹿儿岛县,中岛美雪来自北海道)恰好符合这个规律。

图片取自:https://www.thenewslens.com/article/118677。原图「中島美雪」的姓没有连浊,我改正了。

  读音比较麻烦的还有「某原」形式的姓氏,其中的「原」字有些读本来的音 はら,有些会连浊读成 ばら,还有些会发生「ハ行転呼」,读成 わら,比如「藤原」(ふじわら)。

  有些汉字在姓氏中可能有多种读法,也不一定有规律。常见的有:「小」可以读作 こ 或 お;「谷」可以读作 たに 或 や;「上」可以读作 うえ 或 かみ;「下」可以读作 した 或 しも。

三、姓氏中的特殊读法

  有些姓氏的两个字中间会插入一个「の」,比如第 17 位「井上」(いのうえ)、第 94 位「木下」(きのした)。有时这个「の」也会写出来,比如「いちのせ」可以写成「一ノ瀬」或者「一之瀬」。

  有些姓氏里面会带有一个小写的片假名「ヶ」,它读作「が」,比如「池ヶ谷」读作 いけがや。这个「が」是古典日语里的属格助词,相当于现代日语的「の」。

  第 5 大姓「渡辺」(わたなべ)里的「な」,也是由「の」讹变而成的。

  古代有些贵族的名字,在读的时候会在姓和名之间加一个「の」。比如平安时代末期源、平两家的诸多武士都是这样:「源頼朝」读作 みなもと の よりとも,「平清盛」读作 たいら の きよもり。

霸王龙(タイラノサウルス):我也是平家武士!(图片取自 http://pachyderm.blog54.fc2.com/blog-entry-2615.html,我修改了「霸王龙」的拼法)

  上面所说的这些,其实还远远没有揭示出日本姓氏读法复杂性的全貌。这是因为,前 100 大姓的读法居然出奇地规则。但还有许多姓氏的读音发生了种种讹变,比如:

  ● 「河合」读作 かわい,「足立」读作 あだち:它们分别是由 かわあい、あしだち 缩略而成的。这种缩略在地名中也很常见。
  ● 「麻生」读作 あそう,实际上来自 あさふ。「生」字在词尾读作 ふ 的例子还有「芝生」(しばふ,草坪的意思),其中大部分都跟前面的音拍合并成了长音(あふ、いふ、うふ、えふ、おふ 分别变成 おう、ゆう、うう、よう、おう)。

注:
「芝生」一般仍读作 しばふ,但也有读成 しぼう 的时候。之所以保留了 しばふ 的读音,可能是因为 しぼう 跟「死亡」同音,不吉利。
姓氏「羽生」读作 はにゅう,来自 はねふ。但按照规则,はねふ 应该变成 はにょう,这里面又有讹变。

  还有一些姓氏的读音,跟汉字看起来完全没有关系。这些姓氏的读法往往有一定的典故。比如:

  ● 「長谷川」读作 はせがわ:读音中的 はせ 来自一条名为「初瀬」(はつせ)的河流。因为这条河位于一条长长的山谷中,常被称为「長谷の初瀬」,后来就把 はせ 这个读音跟「長谷」这两个汉字对应起来了[3]
  ● 「服部」读作 はっとり:「服部」这个姓氏起源于制作衣服的部落,但读音却是由「機織り」(はたおり)讹变而来[4]
  ● 「東海林」读作 しょうじ:奈良至室町时代,庄园的最高管理者称为「荘司」(しょうじ),这个职位被「東海林」家族世袭,所以「東海林」的读音干脆就也变成 しょうじ 了[5]

  像上面这样的典故,一般的日本人也并不知道,他们也只是把汉字和读音的对应关系机械地记了下来。「長谷川、服部、東海林」算是几个较为常见的姓氏,见多了你自然会知道;更罕见的读音特殊的姓氏,连日本人也不一定会读,就得靠主人给你解释了。你看,连我的名字「赟」不是也有很多中国人不认识吗?


  本系列共有 3 篇文章,以下是传送门:[姓氏篇] [男名篇] [女名篇]

参考

  1. ^https://ja.wikipedia.org/wiki/%E5%90%8D%E5%AD%97
  2. ^https://office-morioka.com/myoji/best200.html
  3. ^https://ja.wikipedia.org/wiki/%E9%95%B7%E8%B0%B7%E5%B7%9D
  4. ^https://kanjibunka.com/kanji-faq/old-faq/q0431/
  5. ^https://jinjigate.jp/column_detail/id=38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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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建时间:2020-06-15 14:31: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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